灰黑短发的中年女子坐在木书桌旁,低头看着手中的信,打开的抽屉里放着多封信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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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到最后

父母仍未信,你怎样面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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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面几篇,我们一直在谈还能做些什么:怎样接一句话,怎样写一封信,怎样留下下一次来往的余地。可这些办法后面,始终还有一个问题:

若到最后,父母还是没有信呢?

我不想因为这句话难答,就把它留到系列以外。你也许已经失去了父亲或母亲,那些本来想下次再说的话,如今再没有机会说;有的信还留在抽屉里,收信的人已经不在了。

这时,再劝一句“别急,还有机会”,便没有真正接住你所面对的事。

先不替结局补上一句话

“到最后没有信”,背后可能是不同的情形。有的父母直到临终仍明确说不信;有的已经无法清楚表达;还有的,儿女只知道最后一段日子里的片言只语,实在说不清他们怎样面对神。

这些情形不能揉成一团。不能清楚回答,不等于明确拒绝;同样,若父亲始终说不信,我们也不能为了安慰自己,便说他只是嘴硬,心里其实早就信了。

我没有根据替你补上一个临终归信的故事。我们所信的福音确实关乎救恩和审判;一个人若终究拒绝基督,这不是可以用“他一生人很好”轻轻带过的事。正因为你认真相信,父母的未信才会这样刺痛你。

然而,你所知道的仍有边界。你可以诚实地说:“我没有听见他承认信主,也没有足够的根据说他已经相信。”这句话很痛,却比反复搜寻一个眼神、一声叹息,勉强把它解释成自己需要的答案,更诚实。

把不知道的留作不知道,不会使哀伤自动减轻。只是我们不必靠编出另一个结局,才被允许继续活下去。

是不是我少做了什么

回想起来,总会有一些事让人难过。那次回家为什么急着走?那句话为什么说得那么重?若早几年认真谈,也许就不一样了。

其中可能确有你该承认的亏欠。我们不必为了减轻自责,便说自己每一步都没有问题。该向神认的罪,可以具体认;能向仍在的人道歉、补上的责任,仍可以承担。

可是,从“那一次我确实做错了”,走到“所以父亲没有得救,是我害的”,中间多出了一层你的潜在意识:你默认,只要当时做对,父亲就一定会信。

你并没有这样的把握。我们能够影响一次谈话,却不能替人相信,更不能把救恩制造出来。承认责任,也需要承认自己能力的边界。

若父母尚在,确有可以改的事,就从今天改。若他们已经离世,认罪也不等于必须把余生过成不断重演那一场谈话的惩罚。你仍是需要基督赦免的人,也仍可以领受赦免;父母的结局并不是检验你是否获赦的凭据。

是不是神没有拣选他们

第一篇曾经提过这个疑问。那时说,父母今天未信,不能让我们知道他们最终的结局。到了这里,你也许会说:“可现在已经没有明天了。”

是的,处境变了。我们不能再用将来可能归信的盼望,遮住眼前已经发生的失去。

你可能更难开口的是:若救恩出于神,若他有能力使人相信,为什么没有让我看见父母归信?我祷告了这么多年,他为什么没有照着我所求的成就?

这不是几句关于主权的解释就能使人释然的问题。我不知道神为何没有使你看见所盼望的结果,也不能从你所见的有限片段,读出他对某个具体人的隐秘旨意。“神没有拣选,所以你应该接受”,说得快,却未必说得有根据,更没有顾到一个儿女正在怎样伤痛。

我们仍然可以认真相信:救恩出于神的恩典,神的判断公义,他不会误判一个人的内心。这个相信不赋予我们一份可以代他宣布的名单,也不容许我们把不信改写成信。它使我们在说到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时,肯停下来,把最终的判断留给神。

那么,那些祷告、那些信,又算什么?

保罗在罗马书里谈神的拣选,也为骨肉之亲忧伤、求他们得救;接着,他仍然认真写到人需要听见福音,需要有人传讲,同时承认人并没有都听从。(罗马书 9:1–5、10:1、10:14–17)在他的论述里,神有主权,并没有使祷告和传讲成为多余。

我们也可以这样理解自己曾经做的事:你向神祈求,是把所爱的人带到他面前;你认真说明所信,是让父母有机会听见。它们有真实的对象和内容。然而,这些并不构成一项交换:我祷告得够久、说得够清楚,神就必须使这位亲人归信。

神从未应许,每一位基督徒都必看见父母得救。没有得到这样的结果,会使我们极其难过,却不等于神违背了他已经给出的应许。我们信靠基督,也不能只建立在他最终会按我们的愿望处理这件事上。这句话很难活出来,我知道;但若避开它,安慰便仍暗暗押在一个没有得到应许的结果上。

难过的时候,仍可以向神说话

你可能一时听不进更多解释,也不知道该怎样祷告。以前天天求的那件事,如今不能再照原样求;一闭上眼,想到的却还是他们。

那就先把此刻的实情说给神听。你可以说自己失落,说自己想念,也可以承认心里有对他的疑问。诗篇里有“耶和华啊,你忘记我要到几时呢”的呼喊,后来也有倚靠神慈爱的表达。(诗篇 13 篇)诗人的具体处境与丧亲不同,但这篇祷告让我们看见,人可以在尚有痛苦时向神开口。你不用在一次祷告里赶着走完从愁苦到歌唱的路。

“主啊,我没有等到所盼望的事。我很想他们,也有许多不明白。求你赦免我真实的亏欠,扶住我今天的软弱。现在我不知道怎样继续,求你帮助我。”

这也已经是一段祷告。

可以找一位愿意认真听的牧者或弟兄姐妹,直接告诉他:“这件事仍然很痛,我现在需要有人陪我,不急着替我解释。”你不必在教会里装作已经想通,也不用把每一段关于父母的回忆,都重新审问一遍,查找他们到底信没信的线索。

他们养育过你,与你一起度过许多日子。有感激,也可能有伤害和遗憾。你仍可以诚实记念,哭,也可以在想起一件旧事时笑出来。那不是背叛你的信仰,也不是说明你已不在意他们的未信。

两位灰黑短发的成年女子在木门旁相对坐着,蓝衣女子向同伴说话,深色手袋放在椅旁,茶几上放着蓝白茶杯。
不必独自守着那些话

这个系列当然不能替你换来一个想要的结局。若父母还在,愿这些文字帮助你认真说话,也认真听,珍惜仍能相处的日子。若已经没有下一封信可寄,愿你知道,自己不必独自守着那些没有说完的话。

你仍然可以向神说。说不出的时候,有圣灵亲自替你祷告,也可以让身边的人陪你祷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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