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父母未信 · 04
写给父母
当面说不下去的话,不妨写下来
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:从父母家出来,走在回家的路上,忽然想起,刚才那句话其实可以说得更清楚。
父亲问的那个问题,你不是没有想过。只是当时他说得急,你也急着接,几句话过去,已经扯到了别处。现在安静下来,倒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了。
于是想着,下次再说吧。可下一次见面,买菜、吃饭、找药盒,忙完这些,再开口又显得突兀。有时好不容易接上了,谈话还是沿着老路走。
若你也有这样的为难,我想提个建议:把那段话写下来,写给父母。
不必等到口头上所有的办法都试尽了,也不必先准备一封郑重其事、足以让人珍藏的家书。就是有些话,你认真想过,也盼望他们知道,却总没找到机会好好说。
先让自己把话说清楚
写信时,你有一种当面说话不容易有的余地:写到一半,可以停下来。
譬如父亲曾经问你:“你信了这么多年,到底信明白了什么?”当时你只说:“等你信了,就知道了。”你自己也觉得,这个回答实在有点省事,可那一刻又不知道怎样讲。
现在面前是一页纸,你可以慢慢想:这些年,我对耶稣有了哪些更深的认识?哪一件事,是我从前不明白、后来才渐渐明白的?父亲问的那一点,我究竟能不能回答?
你也可以翻开圣经,重新读一读那段一直想告诉他的经文,看看前后在说什么;不清楚的,查一查,找人谈一谈。平日在教会里彼此听得懂的词,到了父母面前,未必就有同样的意思。写下来时,你会发现,有些自己说惯了的话,还需要再想一层。
这不要求你先成为神学家。只是你既珍重所信的,也珍重读信的人,愿意花一点工夫把话说清楚。
草稿写出来,你还能从头看一遍。有一句其实没说到要紧处,可以改;有一句只是接着上次的委屈,想还他一句嘴,也有机会删掉。话尚未出口,还有商量的余地。
当然,也可能越写越多。终于没人打断了,从创世记一路写到启示录,顺便把这些年的旧账也结一结。写的人很痛快,读的人恐怕要先看看有多少页。
不妨先留下这一次最想讲清楚的那件事。其他的另存,并没有丢。信仰里有许多值得说的内容,一封信却不必承担你这些年全部的心事。
这一次,他可以慢慢看
当面谈话,你说完一句,往往就在等父母接下一句。他们一边听,一边也可能在想怎样回答;没听清的、没想明白的,随着话题转过去,就过去了。
文字可以留在那里。
父亲读到一句不明白的话,可以停下来,再看前面几行。读了一半,有别的事情要做,可以先放下。哪天又想起这件事,也还有原来的话可以找,不必全凭记忆争论:“你那天明明就是这样说的。”
他未必会这样读。但写下来以后,至少有了这样的可能。你把话说完的时间,与他读懂、想到问题、愿意回应的时间,可以不在同一刻。
对一个确实听不清、却仍喜欢读书看报的父亲来说,文字也许尤其值得试一试。他可以看清楚你写的是什么,你也不必越说越大声,说到后来,解释倒像在吵架。然而,若是本来就不愿谈,换成纸墨未必会愿意读;若阅读已经很吃力,也不必勉强用一封长信。这几种困难,需要分别看待。
信中没有你的声音和表情,有些话也可能比你原来的意思显得更硬。写好以后,不妨自己读出声来,听听是不是平常对父母说话的口气。纸上的你,不必忽然变成另一个人。
写信也不意味着从此不再当面谈。若有一天父亲拿着信来问:“你这里说的是什么意思?”你们便有了一处可以接着说的地方。仍然可能不同意,却总算知道这次在谈哪一句话。
不必等到会写一封漂亮的信
你也许会说:“我跟父母住在一起,还写什么信?”
住得近,当然有许多说话的机会。只是一个屋檐下,也会有总被打断、总没说完的话。把它写下来,并不多余。交给他们时,可以很平常地说:“上回那件事,我后来又想了想,写下来想给你看看。”
至于字写得好不好、文章漂不漂亮,我想都不必太在意。父母认识你的字,也认识你这个人。手写可以,打印也可以;他们若习惯看微信,发一段分好段落的文字,也是在写给他们。字号大一点,行间松一点,用他们读着舒服的样子。
先试着写一页左右吧。长一点、短一点都无妨,看看能不能把一件事说得明白,又让父母读起来不太费力。你若真正想说的是自己为什么相信耶稣,就可以认真写这件事,用不着先绕好几封家常,才觉得有资格开口。
若他们此前已经明确说了不要再发信仰材料,就先把草稿留在自己这里,不必借换一种形式反复递过去。动笔与送出,是可以分开的。
我知道,你最惦记的仍是父母什么时候才肯相信。一封信,未必就能让事情有你盼望的变化。可那些总没说清楚的话,值得你认真写一回。
今晚若有一点空,就打开一页纸。把上次回家路上才想明白的那一段,先写下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