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险领悟｜进化论是现代最大的炼金术

你也许没有意识到，炼金术曾经是一个科学领域。你可能更加没有意识到，炼金术式的科学自古至今一直存在，现代炼金术诸如：长生术(抗衰老)、全知术(AI)、改命术(基因编辑)、造日术(核聚变)、招魂术(数字永生)、新玄学(量子疗愈)等等。

马斯克的太空殖民叙事，则综合了多种现代炼金术：

• 炼金术：
  小行星采矿、月球资源、太空产业，把宇宙想象成无限财富仓库。
• 长生术：
  多星球物种、火星殖民、文明备份，把太空想象成人类逃脱灭亡的保险箱。
• 通神术：
  宇宙起源、多重宇宙、外星生命、意识上传，把宇宙研究变成终极意义的替代宗教。

然而在我看来，进化论才是最大的现代炼金术。炼金术的本质，不是像古人一样企图把石头变黄金，而是：

人试图用一套秘术掌握生命、财富、权力和永生。

“科学共识”认为，进化作为生命变化、共同祖先、遗传变异和自然选择等机制的总体框架，已经获得大量的证据支持。例如，化石、生物地理、同源结构、分子遗传等，都构成了支持生命演化和共同祖先的证据链。所以，进化论不只是一种假说，它被广泛视为科学事实。

我曾经写过一篇《进化论是真的吗？》，对这些证据进行了完整的批驳。那并不是一篇科学论文，行文较为随意和粗糙，可我真心相信：进化论作为生物学内部的有限解释，早已问题重重，应该予以完全否定。

不幸地是，进化论不仅没有被否定，反而升级为世界观、人类观和政治工程，变成现代最大的炼金术。

它仿佛是真理，其实是迷信。比如有人说：

• 人为什么爱吃甜食？因为远古高热量食物稀缺。
• 人为什么嫉妒？因为要保护繁殖机会。
• 男人为什么这样，女人为什么那样？因为远古狩猎采集分工。
• 人为什么焦虑？因为远古环境中警觉者更容易生存。
• 孕吐为什么存在？因为它帮助孕妇避开有害食物。

医生、心理学家、科普作者甚至科学家用故事和传说，将人类的的某些特征说成“这是人类进化来的”。

当进化论成为现代意识形态，它更是直接把人从神的形象降格为可筛选、可优化、可淘汰的生物材料：

• 把生命解释为盲目的自然过程。
• 把人解释为高级动物。
• 把社会解释为竞争、筛选、适应、淘汰。
• 把国家变成管理人类繁殖与质量的工程师。

于是，进化论不再只是科学假说，它变成了生物政治神学：

• 没有神，但有自然选择；
• 没有罪，但有劣质基因；
• 没有救赎，但有淘汰和改良。

这确实非常可怕。

优生学不是偶然误用，而是有内在亲缘

1883 年，达尔文的表弟 Francis Galton 提出优生学(Eugenics)。

尽管达尔文的自然选择理论认为“适者”在自然界中会超过“不适者”，但 Galton 和优生学家则担心在人类社会中“不适者”反而繁殖更多，于是主张通过社会与政治手段减少“不良基因”、增加“优良基因”。^[1]

这说明，优生学不是跟进化论毫无关系的外部误用，它是从“自然选择”转向“人为选择”的政治化版本。

虽然严格地说，优生学中还混入了遗传学、种族主义、阶级偏见、国家权力和民族主义，但核心逻辑非常清楚：

如果人只是生物种群，那么国家就会忍不住问：哪些人该多生，哪些人该少生，哪些人不该存在？

这就是地狱之门。

纳粹将优生学推到了杀人的极致

优生学在纳粹的德国语境中被称为“种族卫生”，它塑造了纳粹德国许多迫害政策。纳粹的强制绝育政策和 T4 “安乐死”计划都以优生学为基础。^[2]

希特勒副手 Rudolf Hess 说，纳粹主义是一种“应用生物学”，纳粹政权试图以北欧种族为优生理想，排除那些被视为“遗传价值较低”或“种族异己”的人。^[3]

所以，进化论、优生学、纳粹之间有一条黑线，虽不能说“进化论直接导致纳粹”，因为纳粹还来自反犹主义、民族主义、一战创伤、经济危机、国家极权、种族神话等多重因素，然而：

进化论—遗传学—优生学被政治化之后，为纳粹提供了一套“科学化杀人”的语言和正当性。

计划生育也是同一类现代工程思维

中国的计划生育并不完全是达尔文主义的直接产物，它更直接来自马尔萨斯式人口恐慌、国家治理术和技术官僚主义。

1979 年，中国启动全国性的一孩政策。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政府控制生育与繁殖尝试，其背景包括 1970 年代对“人口爆炸”的恐惧，以及把人口增长视为贫困、教育不足、污染和失业等问题根源的理论。^[4]

但是，它和优生学、进化论世界观在深层上共享一个前提：

人口不是一个个有灵魂、有尊严、有神形象的人，而是一组可以计算、调控、压缩、优化的生物变量。

1994 年的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》第一条冰开宗明义指出，计划生育的目的是“提高出生人口素质”。^[5]尽管一孩政策对降低生育率的作用可能被夸大，但它造成严重性别比失衡，并留下长期社会经济后果，包括性别选择性堕胎、遗弃、忽视，甚至杀婴等问题。

所以，计划生育不一定是达尔文主义所直接导致，但它属于同一个现代怪物：

国家以科学、人口、质量、效率之名，接管人的生育与存在。

达尔文主义和马克思主义一样是毒药

如果说马克思的理论造成了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的政治灾难，那么进化论则造成了优生学、纳粹、计划生育的社会和人类灾难。

当然，这不是马克思和达尔文的理论直接造成的恶果，但当一个理论具备以下面三个特征时，就会变成毒药：

• 它解释一切。
• 它取消道德边界。
• 它授权国家或精英重造人类。

马克思主义说：历史有规律，阶级斗争推动历史，旧阶级要被消灭。
达尔文主义说：生命有规律，竞争筛选推动进步，低劣者会被淘汰。
二者一旦政治化，就都容易导向同一个结局：

为了未来的人类，牺牲眼前的人。

这就是现代意识形态最可怕的祭坛。

因此：

进化论作为一种解释人类来源、生命意义、社会秩序和人类未来的总叙事，必须全盘否定。

因为它不只是一个科学理论，更是一种反创世记的现代神话：

• 人不是被造的，也没有灵魂
• 人不是按照神的形象被造的
• 人只是漫长竞争中暂时胜出的动物

这套叙事一旦进入伦理和政治，就是灾难。

即使细菌耐药、人工育种、种群内变异可以作为有限的生物观察存在，进化论也不能承担“解释人类起源和意义”的神学野心，将进化论升级成创世叙事、人类观和政治工程的整套现代神话必须予以坚决和完全的否定。

进化论的最可怕之处，不在于它说人从动物而来，而是它让现代国家相信：人可以像动物一样被筛选、繁殖、改良和淘汰。它让现代人借科学之名重新造人，甚至重新定义谁配做人。

进化论是现代最大的炼金术，它把自然选择炼成政治选择，把生命解释炼成人类改造，把科学假说炼成无神救赎工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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