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族共和国 · 06
浮游之梦
在水族共和国的上层海域，漂浮着亿万计的浮游生物。
它们透明、渺小、没有方向，却最接近阳光。
它们不思考，只反应。水一热，它们欢呼；水一冷，它们愤怒。
而灯塔的光，正是靠它们的反射，才显得那么炫目。
浮游群自称“海的呼吸”。
每当议会发布新讯号，它们便整齐地闪烁，用光点表达喜悦；
一旦有不同的声音从深处传上来，它们又立刻凝聚成红潮，
喊出同一个口号：“拒绝黑暗，净化海流！”
偶尔，也有个别浮游问：“我们为什么要闪？为什么要喊？”
其他的浮游便齐声回答：“因为闪光才有意义，不闪就会被吃掉。”
于是，那只怀疑的浮游被流推向深处，几秒后就被一只小鱼吞噬。
海面重新恢复平静，光又齐齐闪烁。
有一次，灯塔短暂熄灭。
整个海面陷入黑暗，浮游们惊慌地亮起自体的磷光。
它们以为自己成了新的太阳，便兴奋地互相赞美：“我们照亮了海！”
很快，灯塔重新启动，光从天而降，
浮游们立刻熄灭光芒，齐声道歉：“我们只是辅助的亮。”
自那以后，它们更加勤奋地发光发热，
直到有一天，光太密集，海水开始沸腾。
成千上万的浮游在光中化作白雾，
升上天，凝成雨，又落了下来。
那雨极亮，照得海底的阴影都褪了色。
鱼群抬头，看见闪烁的水面，以为是新的一天。
只有一条老鲨鱼在巡逻报告中写道：
“一切安好。只是光有点多，海有点浅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