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族共和国 · 03
巡鲨
水族共和国的安全部被称为“巡鲨队”。
他们负责“维持海底和平”，每天在珊瑚林和深渊之间巡逻。
巡鲨的牙齿闪亮，胸前挂着珊瑚做的勋章。海流经过他们身边都会放慢速度，以示尊敬。
他们的任务很简单——
当鱼群惊慌时，要迅速游过去告诉他们：“没事，一切都在控制中”；
当鱼群太平静时，也要立刻介入，制造一点“秩序的紧张感”。
因为真正的危险，不是风暴，而是鱼群在风平浪静时开始思考。
有一只老鲨鱼名叫灰鳍。它游得慢，咬得也慢，年轻鲨鱼常嘲笑它：“老头子，你太仁慈了。”
灰鳍沉默。有时它会在巡逻途中盯着那座灯塔出神，似乎在回忆什么。
有一次，海底忽然传出消息，说有鱼群在讨论“灯塔是不是假的”。
总部下令，立即平息传言。年轻的鲨鱼兴奋极了，立刻成群扑去，咬得水都红了。
灰鳍跟在最后，只看到浮动的鳞片。
它没有下口。它只是小声说了一句：“如果光是真的，它不该怕水红。”
那句话被一只水母听见，传上了海网。
第二天，公告贴在每一个礁石上：
“任何质疑光的鱼，皆属黑暗之鳍。
巡鲨若怠工，即视同溺亡。”
灰鳍失踪了。
有人说，它被派到最深的渊底巡逻；
也有人说，它其实早已浮出水面，看见了真正的阳光。
但不管怎样，巡鲨的数量越来越多。
他们在每一片海域穿行，确保所有的鱼都心安理得地恐惧着。
而灯塔，依旧闪着光。
只是那光，越来越亮——亮得像是在提醒：
深海从来不黑，黑的是信它不黑的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