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召三部曲
迟到的呼召 · 荒地的恩典 · 长阔高深的爱
总序 · 神的呼召,总有回声
神的呼召,不总以声音显现,
有时以渴望,有时以缺乏,有时以绕路。三篇短文,是我对那呼召的回望:
一篇写我如何终于听见,
一篇写我如何在旷野被炼,
一篇写我如何明白那爱,原来从未离开。
这三篇不算是见证,而是三种被爱的方式。
神的工作常比我们慢,也比我们深。
呼召不是命令,而是邀约;
恩典不是奖赏,而是陶造;
爱不是安慰,而是空间——
一个足够长阔高深的空间,让你终于成为你。

迟到的呼召
我的羊听我的声音。(约翰福音 10:27)
小时候,我的理想是当作家。那时家里没有书,难得找到的旧教材、旧杂志,我都当宝贝读,连地上的破报纸我都要捡起来看看。
可后来,现实的压力、父母的期望、社会的逻辑都在说:文学不能养活人。哥哥更说:在中国,文科很危险。
于是我学了工科,训练精确、冷静、逻辑的头脑。
我告诉自己,这是成熟、是理智。
可多年以后,当我重新握起笔,心里忽然有一种久违的安静。原来,这才是我该在的地方。
那一刻,我意识到:我不是忽然改变了方向,而是终于听见了那一直存在的呼召。
神从未沉默,只是我太忙于解释世界,没空聆听创造我的那位。
他没有用雷声、用旋风呼唤我,只是让一件件“看似错的事”——那次分科的选择,那番理性训练,那些文学的饥渴——慢慢堆叠成一条回家的路。
我以为自己兜圈,其实是他在画圆。
现在我不再问“为什么这么晚”,
因为在神的时间表里,从来没有迟到的呼召。
那些被耽搁的年岁,只是他在造体、在吹气、在等候。
他的声音未曾改变,只是我终于长大到能辨认出来。
于是我感谢,感谢那些错位的努力、无声的挫折、未竟的梦。
它们都在预备,使我能在今日明白:
原来神不是在呼召一个作家,
而是在呼召一个愿意用文字回应他的人。
荒地的恩典
我必在旷野开道路,在沙漠开江河。(以赛亚书 43:19)
以前我常常疑惑:
若神真的赐我爱读书的心,为什么让我生在一个无书可读的地方?
那时的我,只能一遍遍读同一本旧书,抄写、背诵、想象。
心里渴得发疼,却无力改变环境。
后来我明白,那不是耽误,那是熬炼。
神若要造一个懂饥渴的人,
就会先让他经历饥渴。
若他要叫我珍惜文字的重量,
就会让我先尝到文字的缺乏。
当我以为是在被剥夺,
他其实在塑形,
让我知道知识不是占有的装饰,
而是拯救灵魂的呼吸。
多年后,我写下的每一个字,
都带着那片荒地的尘土。
那干裂的岁月教我:
恩典并不总是丰盈,
它也可以以匮乏的形状出现。
因为缺乏让人渴慕,渴慕使人听见。
如今,我不再抱怨荒凉。
那荒地,是他为我预备的窑,
烧出忍耐、节律、柔和,也烧出信心。
我终于懂得:
神的恩典,不总是绿洲,有时就是旷野。
只有走过旷野的人,
才明白“江河”两个字有多重。
长阔高深的爱
这爱是过于人所能测度的。(以弗所书 3:19)
那天,我在祷告中忽然想起:
若神真的爱我,为什么让我兜这么远的路?
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赐我资源、书本、伯乐?
为什么要经历那些孤独、错位、误解?
就在那疑问的片刻,一节经文浮上心头:
“叫你们明白基督的爱是何等长阔高深。”
我忽然懂了。
原来神的爱,不只是温柔的“好事”,
也包括那些我无法理解的“绕路”。
他的爱,
有长度,陪我走过浪费般的年岁;
有广度,包容我偏行己路的倔强;
有高度,在我跌倒时仍不撤回恩典;
也有深度,深入我不想面对的失败和羞耻。
那些我以为浪费的时间,
其实是他用来雕刻的部分。
那些我以为错过的机遇,
原来是他为我遮挡的陷阱。
他的爱之所以“过于人所能测度”,
是因为人只看表面,而神看成形。
如今回望,我不再急于明白一切。
我只感恩,感恩那超越理解的爱,
能把我的“迟到”和“荒地”
都织进他的计划里。
当我终于停下、安静、呼吸,
我才发现:
那爱从未远离,
它一直在我生命的经纬里流动,
长——过我的时间,
阔——过我的选择,
高——过我的理性,
深——入我的心底。
后记 · 回音仍在
呼召不是单向的命令,
而是一场漫长的对话。
我曾走远、走偏、走累,
他却在每一次转弯处等我。
若这三篇短文能让你想起自己的呼召,
愿你也回声一句:
“主啊,我听见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