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怎样与人沟通
：真理如何进入人间
在《道成肉身的沟通学》第一季，我们一直在问一个有点令人泄气的问题：
为什么正确的话，常常没有用？
我们慢慢发现，问题往往不在“对不对”。
一句话可以完全正确，却没有进入另一个人的世界。它没有经过关系，没有进入处境，没有顾及人的承受力，也没有成为说话者愿意承担的东西。于是，真理虽然被说出来了，却仍然停留在真理这一边。
它没有抵达。
但如果事情是这样，一个更大的问题就出现了：
那么，神是怎样与人沟通的？
如果宇宙中真的存在一位拥有绝对真理的神，他当然不缺正确答案。他不需要调查更多资料，也不会因为信息不足而误判；他不必学习怎样组织语言，更不存在“没有表达清楚”的技术问题。
如果沟通只等于把正确的信息发送出去，那么神应该是最不需要研究沟通的那一位。
可圣经呈现出来的，却远比这复杂。
圣经开头没有说“神解释什么是光”，却是：
“神说，要有光，就有了光。”
神第一次“说话”，不是评论现实，而是让现实发生。
后来，人犯罪躲藏。无所不知的神明明知道亚当在哪里，却问：
“你在哪里？”
他没有因为知道答案，就取消提问。
再后来，神不只是告诉人一些关于他的知识。他立约，把真理放进“我与你”的关系；他赐下律法，让圣洁进入饮食、身体、工作、休息、财产、邻舍和公共秩序；他给人记号和节期，让记忆进入时间，也进入身体；他让人把话写下来，使一个时刻说出的话可以被保存、诵读，并穿越原来的现场。
然后，他让人在旷野中央搭起会幕。
这件事其实很奇怪。
无所不在的神为什么需要一个帐幕？
答案当然不是神缺少住处。
真正令人震动的是另一句话：
“又当为我造圣所，使我可以住在他们中间。”
神不只是要让人知道他。
他要住在人中间。
甚至这样仍然不够。
神让先知说话，也让先知自己成为话语的一部分。何西阿的婚姻，以西结那些近乎令人不适的象征行动，耶利米的眼泪与孤独，都在提醒我们：有些信息一旦进入人的历史，就不可能永远保持为没有重量的句子。
真理开始经过一个人的生命。
而与此同时，圣经里的人也并不总是安静听讲。
亚伯拉罕争辩，摩西追问，约伯控诉，诗人喊“要到几时呢”，哈巴谷甚至站在神面前追问公义。
奇怪的是，神并没有因此失去他的权柄。
圣经中的沟通，从来不是一台巨大的广播机：神在上面发布正确消息，人类在下面负责点头。
关系意味着回应。
直到有一天，约翰用一句几乎令人无法习惯的话，把这一切推到了极处：
“道成了肉身，住在我们中间。”
这大概是整本圣经最不可思议的沟通事件。
如果神只是希望我们知道真理，他完全可以继续差遣先知。
如果人类的问题只是信息不足，他可以给我们一本更厚的书。
如果救恩只是把正确答案传递下来，天上的公告已经足够。
可是他来了：
真理有了身体。
他会走路，会疲倦，会坐在井边，会和人吃饭，会碰触病人的身体，会被人误解，会问问题，也会沉默。
他面对尼哥底母，没有照着面对撒玛利亚妇人的方式说话；他面对少年财主，也没有把一套标准答案重新播放一遍。
他讲故事。
他俯身洗脚。
他允许人离开。
他有些时候回答，有些时候不回答。
最后，这具身体被钉在十字架上。
到这里，“沟通”这个词根本就显得太轻了。
因为神最终并不是找到了一个更好的方法，把他的意思解释给人。
他亲自承担了人与真理之间的距离。
所以在第二季，当然仍会谈沟通。
我们会谈问题、故事、语言、动作、身体、空间、沉默，
也会谈一个信息怎样根据不同的人进入不同的处境。
但如果最后我们得到的结论只是：
原来神很会沟通。
原来耶稣掌握了许多高级沟通技巧。
那这一季就写失败了。
我们真正想看的，是另一件事：
神究竟是怎样来到人中间的？
因为也许，沟通最深的问题从来不是：
“我怎样才能把这句话讲清楚？”
而是：
“我愿不愿意来到你所在的地方？”
从创造的第一句话，到伊甸园里的那声呼唤；从立约、律法、节期和会幕，到先知的生命与人的哀告；从道成肉身，到耶稣的比喻、触摸、洗脚与沉默；从十字架，到五旬节人们突然听见“各人的乡谈”——圣经不断重复着同一个方向：
真理正在进入。
进入世界。
进入历史。
进入关系。
进入时间。
进入空间。
进入人的语言和身体。
最后，神自己进入人的处境。
这就是《道成肉身的沟通学》第二季：
S2｜进入篇：神怎样与人沟通
我们不急着从圣经里提炼方法。
先看看神是怎样做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