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系是话语的道路
同一句话,由父母、老板、老师、牧者、朋友或顾问说出来,会产生完全不同的重量。人听见的不只是内容,也在判断说话者是否可信、彼此有怎样的历史、对方站在什么位置,以及是否愿意共同承担。关系不能证明一句话是真的,却能使真理获得地址,让正确的判断真正进入人和组织。
村里一年平安无事,大明把结果归功于自己制定的防灾计划。二狗追问没有计划是否必有灾难,却发现同一年无法重过。村长盖章记功后,一只鸡也有了全年无失误的防灾记录。
村办砖窑停火后,大明把失去工作解释为获得自主时间,并告诉没有收入的二狗可以自由选择节约。当二狗追问有钱人为何不享受同一种自由,第二天的鸡鸣也从村口消失了。
广播宣布全村粮食亩产万斤,二狗高呼制度优越,大明用层层相合的表格证明纪录无误。可鸡群仍在空槽边一只只饿瘦,等大明重新核算体重时,报表会留下哪些鸡,又会拿走哪些鸡?
二狗拉来三个饿倒的村民,大明却以全村人均口粮增长12%为据,认定三个样本不足以推翻总体趋势。当报告补上“普遍性”并准备盖章,三个有名有姓、正在挨饿的人究竟该被放进哪一栏?
二狗说少数必须服从多数,大明却追问:多数人能不能投票决定少数人不许吃饭?当“多数”一次次被解释为“正确的多数”,人们才发现,少数服从的往往不是多数本身,而是被认可的多数。
二狗说领袖从不犯错,大明却发现村里的正确路线隔几年就要纠正一次。无论成功、失败、坚持还是改口,最终都能证明领袖英明,连漏洞也成了正确的证据。
二狗高喊“造反有理”,大明却追问:村民能不能造村长的反?在一连串看似简单的问题里,口号逐渐暴露出隐藏前提,最后连墙上的“有理”也被一只鸡啄掉了。
内容结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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